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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樹下

            時間:2018-12-30 14:10來源: 作者:羅華 點擊:
              


            五歲那年,我被送到外婆家和外婆一起生活,那一年的整個夏天,我如同一只田野中的蜻蜓,翱翔在自由的藍天之下。我喜歡和外婆在院子里的槐樹下乘涼,微風拂過,槐花輕輕地止于外婆烏黑的發絲之上,像是為外婆別上了一個米黃色的精致發卡,使我看后咯咯地笑起來。然后我毫無顧忌地拿起折斷的樹杈,割斷半空中吊死鬼吐出的絲線,看著它“嗖”地一下墜到地上。我最喜歡坐在路邊修鞋匠的小攤前,邊嗅著陣陣槐香邊聽鞋匠講述自己的人生,外婆則坐在一旁慈愛地看著我,仿佛是在盼著我快些長大,盡快擁有屬于自己的生活。

            那年令我記憶最深的,是在一天中午外婆答應帶我去吃麥當勞。那時候,能吃上一頓麥當勞幾乎是件能令所有孩子都興奮上一整個星期的事情。我在陣陣樹蔭下的花壇上無憂無慮地奔跑,心中的歡喜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外婆的個頭不高,走的自然也慢,因此我每跑出一段距離便要回頭看看外婆,擺著手叫她快點跟上來。外婆倒也不急,遠遠地喊著:“跑慢點兒,別摔了。”我跑的快,自然累的也快。跑了不一會兒,步伐就漸漸慢了下來,豆大的汗珠順著紅撲撲的臉蛋兒落在花圃之中,又過了一陣子,我實在走不動了,便氣喘吁吁地坐在花壇邊,一邊用小臂擦著額頭的汗珠,一邊沮喪個臉耍起賴來,一個勁兒讓外婆背我。

            外婆好聲好氣地給我講著道理,卻無奈拗不過我,只好半蹲在我身前。我笑嘻嘻地張開雙臂搭在外婆單薄的肩膀上,雙腿緊緊夾在她的腰間,側過頭使耳朵安心地貼住她的脊背。外婆背過手托住我的雙腿,順勢直起了腰。我在外婆的耳后輕聲說道:“外婆,我想聽童謠。”外婆嘆了口氣,一邊喝著我懶,一邊卻微笑著唱到,“背背馱馱,賣大蘿卜。蘿卜不甜,賣大梨頭...”

            路旁的槐樹在烈日下庇護著行人,給他們帶來絲絲清涼。我閉上雙眼,感受著童謠聲被清風送進雙耳,消散于遠方的天際。我張開干澀的嘴巴,頓了頓,說道:“外婆,以后您老了,我也背您。”

            十歲那年,我上了小學四年級。麥當勞已經成了家常便飯,校園里風靡起一股“動畫片”的熱潮。每天放學后,我都會急匆匆地跑回家,坐在院子里的小馬扎上,在本子上有一筆沒一筆地畫著動畫人物。那天的天空澄碧如洗,一縷陽光灑在院子里,把地上的落葉映照的金燦燦的。我如往常一樣坐在院子里,外婆坐在一旁織著毛衣,手中的兩根棒針上下反復地挑動著,穿梭于大紅色的毛線之間。自打我來外婆家起,外婆每年都會給我織幾件毛衣,款式雖說不上好看,但卻暖極了。

            一陣秋風吹過,樹枝在湛藍的天空中搖曳,枯黃的樹葉猶如翩翩起舞的金蝶落在矮墻上,給這一隅天地裝點上秋的氣息。我放下手中的鉛筆,抬起頭打量著外婆,外婆織毛衣的速度比以前慢了許多,仿佛歲月從密密麻麻的針腳中悄然逝去,疲憊了外婆的眼睛,蹉跎了外婆的脊梁。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歲月在外婆身上留下痕跡,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畫本,心疼地對外婆說:“外婆,這個本子送給您。”外婆接過畫本,用略顯粗糙的手扶了扶眼鏡,仔細端詳起來。

            我見外婆皺起眉頭,便知道她沒看懂我畫的東西,于是我湊到她身旁,腦袋不高不低的正好靠在外婆肩膀上,一邊翻著本子一邊天馬行空地比劃起來。外婆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嘴角不自覺地溢出笑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進院子,行成點點光斑隨風舞動。我微微揚起頭,臉蛋兒支在外婆的肩上,發現外婆那布滿皺紋的眼角里積滿了陽光,那動情的笑容里充滿了愛。

            我們的身體總是在暮去朝來間發生著變化,當孩子步入青春期,當婦女進入更年期,當老人頭發花白牙齒松動,這一切都毫無預兆的出現在生活之中。十六歲那年,我也和所有同齡人一樣步入了青春期。在那個年紀,朋友間的友情似乎永遠比親情重要。每天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與朋友呆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與外婆的交流也隨之越來越少,除了晚飯時的只言片語,我更喜歡把自己關在屬于同齡人的一方天地之中。

            冬日的白晝短得像手心中的雪,還沒等你抓住便流逝于指尖。我到家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光禿禿的樹杈融入夜色之中,只剩院子里一盞白熾燈還在工作。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外婆給我開了門,“你小子,敲門也不輕點,門都要被你砸壞了。”我咧了咧嘴,“嘭”的一下關上了門,三步并兩步地鉆進屋里。外婆則在身后碎碎念叨著,“都說了讓你輕點,老不長記性。”我沒有理會,自顧自的整理起衣服,等著朋友叫我出去吃飯。不一會兒,手機屏幕里蹦出一句“出來吧,就差你了”,我就像聽到命令的士兵,徑直走向門外。

            沒等我打開門,就和從廚房出來的外婆撞了個滿懷。

            外婆一臉疑惑地盯著我,問道:“這么晚了干嘛去?”

            我心里本就急著出門,自然沒好氣地說道:“出去一趟,一會就回來。”

            “不行,晚飯都做完了,吃完了再出去。”外婆的聲音在嘶嘶寒風中顯得有些顫栗。

            我拉開了門,心里只想盡快結束和外婆的對話,頭也不回地說:“不吃了,您甭管了,我餓不死自己。”

            “我不管你誰管你!”外婆的嗓門一下大了起來,嚇得我不由得一怔。

            我轉眼看向外婆,不知是現實還是白熾燈照射下的緣故,外婆的雙鬢似乎突然變得斑白,縷縷銀絲掛在發梢之間,水泥地上的人影隨著白熾燈的晃動而晃動,在冬日的夜晚顯得那么孤零。我鼻子稍稍一酸,下意識地趕忙轉回頭,留下一句:“誰管都用不著您管,我去哪跟您沒關系。”說罷,摔門而去。

            我與外婆兩天沒有說話。

            第三天下午我回家早了些。我搬出馬扎坐在外婆身旁,想說些什么,卻又久久張不開嘴。外婆放下手里削到一半的土豆,扶了扶眼鏡,先開了口:“我不是你爸 媽,沒法管你,再加上現在我老了,不中用了,以后更管不了你了。”外婆的語氣很平靜,但更多的是夾雜在平靜中的心寒。驀然間一陣寒風吹過,吹亂了外婆發梢的銀絲,也吹花了我的眼睛。我想伸出手去觸碰外婆的手,可無論我怎么樣努力都無法跨越與外婆之間的這一尺距離。是啊,那中間隔了外婆與我相差的幾十年歲月,更隔了一個十六歲孩子的年少輕狂。

            外婆直了直身子,費力地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外婆,對不起!”這句話就像泄了閘的洪水,任我怎么控制,還是忍不住從嘴中喊了出來。聲音被風聲裹挾著傳入外婆的耳朵,外婆像是被什么東西拽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地停在原地,任憑寒風肆意地呼嘯,緊接著點點雨珠沿著外婆的臉頰向下滑落,打濕了外婆腳上的布鞋。我慢慢仰起頭,沒有了樹葉的遮擋,樹枝像血管一樣將天空與大地聯系在一起,斜陽透過樹枝照進院子,將陽光注滿這方天地,滿的似乎快要溢出來。幾滴雨滴不合時宜地打在我的臉上,順著臉頰落在地面,在暖陽的照射下揮發,壓住了蒸騰的塵土,也壓住了我浮躁的心。

            光陰荏苒,歲月枯榮。不知不覺間又到了一年盛夏。我站在槐樹下,仰頭望著她。幾天前,居委會的工作人員到外婆家對這棵槐樹進行了檢查。這讓我重新關注起大學四年來未曾關注過的老槐樹。

            槐樹下已經沒了懸在半空的吊死鬼,寥寥幾片掉落的樹葉沾染著微微枯黃,我感覺得到歲月在她身上偷偷動了手腳。這棵槐樹陪伴了我十余年,烈日下為我遮陽,風雨中為我撐傘,有時我甚至會覺得她與外婆格外相似,她們總是時刻陪在我身邊伴我成長,而我卻遲遲沒有發現,她們都已經老得枯黃了樹葉,松動了牙齒。

            我轉眼看向外婆,她以一種舒展的姿態坐在沙發上,不慌不忙地拉開床頭柜的一個抽屜,從里面翻出一個小盒子。盒子里面放著一個本子,本子上放著一個紙團,像是包裹著某樣珍貴的東西。外婆把本子放在腿上,紙團捧在手心,微微低下頭,使老花鏡滑落到鼻梁下,然后轉頭看向了我,朝我揮了揮手,示意我過去。

            一抹陽光透過玻璃照在本子上,使上面歪歪斜斜的三個大字格外清晰。我瞇縫著眼盯著那個令人熟悉的本子,我敢肯定,上面的大字是我的名字。即使封皮已經被時光侵蝕的破舊不堪,但仍可以依稀辨認出兒時潦草的字跡。恍然間,我睜大眼睛,時光猛地把我拉回到十年前,那個明媚的秋日,我送給外婆的畫本就在眼前。

            外婆朝我輕喝了一句,“來,你看看這是什么。”她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的剝開包裹在外的紙團。那是一顆脫落的牙齒,即使距離數米也能辨認出來,因為陽光的照耀使它在外婆的手中熠熠生輝。我沒有進去,只是遠遠地喊了一句:“等一會。”

            聲音透過玻璃,傳入外婆的耳朵。

            我多么希望您能在歲月的道路上等一會我,但您走的太快了。即使我像您那樣在身后吶喊,也沒法讓您放慢腳步。不過沒關系,您走得快,累的自然也快。如果您累了,就坐在花壇邊等等我。您放心,我不會再惹您生氣了,我會兌現兒時的承諾,像小時候您背我那樣,緊緊托住您的雙腿,給您唱著我最喜歡的童謠,背您回家。

            外婆微閉雙眼,輕靠在我的肩膀上。颯颯的風聲掠過,卷起朵朵槐花漾于其中。我想終有一天,老槐樹的種子會隨風飄揚到廣袤大地的某個角落生根發芽。或許生命總是如此,就像女人呼喊孩子,塵土歸于大地,天空召喚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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